浴缸里一直放满热水,因此德尼洛的具体死亡时间无法确认。而采取半自助形式的酒会上,在宅邸里自由游弋的来宾根本无从统计。
不过关于名叫奥立维·拉塞尔的男人的传闻实在让人无法忽略,如果再加上德尼洛管家的暗示或者明示。
作为地道的西西里人,赫德同黑手党家族打交道的年数已经超过了他助手的年纪。敢于公然同那只老蜘蛛作对而又完好无损全身而退的人,这还是他听说过的首例。
“olivier rsell,中德混血,又名晏雪匆。”助手复述资料,神色不无兴奋。“美籍,未婚,有一长期同居男性伴侣,jackal yan,又名颜苏同,porce籍。”
“好了,小子。看着路。下一个路口右转。”
写在纸上的一切,都不是我们需要相信的所有。相比之下赫德更感兴趣的是拉塞尔的过去,由前fbi高级医务官到夜总会老板,这听上去无论如何都很有趣。何况他身边那个漂亮得令德尼洛张狂动心的男人,jackal yan,他毫不掩饰自己,但他的个人资料几乎一片空白。
除了最基本资料外,他所有经历都没有记载,这个人就像跨越了几十年光阴陡然出现在这个世上。
赫德不愿想到那个解释,似乎某种强大到无法察知的力量为名叫jackal yan的男人抹去了一切过往。
面前的男人笑容灿烂一如孩童,那双接近全透明的蓝眼酷似某种闪烁诡秘光彩的水晶。探长忍不住微微皱眉。混血儿漂亮到这种地步会让人心生恐怖,那大概就是他保持略显空白笑意的原因。赫德想,这个男人的聪明不外露足够对德尼洛等人构成威胁。如果他当真有意强化这个威胁,那么也难怪德尼洛想要先下手为强。
这当然并非坊间流传的版本。
那时赫德探长并不晓得,晏雪那令他感到威胁的聪敏和内敛在某个人面前坍塌殆尽的时候是多么有趣。
问话依例行步骤进行,其间助手在记录的间隙不住往嘴里塞巧克力。彩绘瓷盘里用银红箔纸细致包裹成小颗鸡心和玫瑰花的精致甜点看上去无比诱人而味道也的确如此。晏雪保持着那个空白微笑为两人添满咖啡。提神的气压espresso,他自己却不喝。
“虽然作为前医生我个人对咖啡因的副作用持科学的蔑视态度,但现实生活中对于来自家庭内部的强制限制我无能为力。”
说白了就是,家里人不让他喝浓咖啡。
助手强忍住笑,“奥立维先生,可以提一个无关问题么?”
晏雪微笑耸肩,“如果要问巧克力买自哪里,恕我失礼。”
年轻助手脸上陡然呈哭笑不得与惊诧窘迫混合的神情。
晏雪慢悠悠继续,“情人节时候一不小心做了太多,因为只有一个人吃,导致现在还有不少寄存在朋友的葡萄酒窖里。如果喜欢的话还请为我解决这个麻烦。”
末了不忘奉上一个优雅笑容。
赫德咳嗽一声,打断他,“我们是否可以回到原来话题,拉塞尔先生?”
“哦,当然,您还要咖啡么?”
“请问当晚九点至十点这段时间您仍然留在德尼洛宅么?”
得到肯定答复后他继续,“请问您当时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满意地看到晏雪露出清晰窘意。助手察觉到空气中的剑拔弩张而从记录上抬起头来。
晏雪拈起一颗小小的巧克力玫瑰把玩,微笑,“您当然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出席那个酒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