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泽也是从凡尘而来,她的本体原本就生长在一座凡尘的道观中。

她也曾聆听万千凡尘中人的愿望,现在回想这些愿望,仍旧会像古朴的钟声在她脑海里涤荡。

即便是在芸芸众生当中,鱼芷素与燕欢都是十分特别的,她们与以往吐露夙愿的人不同,不仅体现在更为执着,还有一种更为不顾一切的决绝。

曾几何时,她也有一份潜藏在心底的不可言说的感觉,但那感觉朦朦胧胧,连她自己也不能确定是否就是像鱼芷素与燕欢那样的情之所起,一往情深。

她以为这份茫然的感情她或许终其一生都不能明确是否是爱慕,她会在万年冰封的长白山上过着毫无波澜的日子,授课、修炼、跟那个人作伴。

一直到那一天,那透心的一剑将一切平淡打破,她开始明白了她曾经聆听过的一类人的心声,明明既恨又痛苦,可只因为是那个人,便始终不死心地为自己找到各种各样貌似合理的理由,一次又一次地想去寻求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原来并非是伤害不够深刻,只是因为曾经潜藏的爱跟信任铺垫得太满。

现在的她也开始学着做傻事了。

总是淡然、强大的鬼魂在寒冬的黑夜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总是挺起的肩膀好像挂上了千斤重的疲惫,让她的脚步变得懒散又缓慢。她毫无防备的在前面走着,将自己所有的弱点都暴露给身后的人。

她边走边想,等待她的或许又是透心一剑,或许是不可弥补的重创,又或许,让她赌对了,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从充满人间烟火的闹市走到寂寥无人的郊外,穿过皇城厚重肃穆的城门,直到走到眼前是一小片还未开的梅花林,不大的池塘被严实地冰封,她这才停下脚步,随意地找了个地方坐下。

背后便是几棵稀疏的梅树,眼前的风景毫无观赏可言,可还是让她联想到了曾经看得最多的一处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