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刻意用的本来世界语言,去念出那个名字,顺带避开了“其实传说就在你眼前”的真相——
原谅他吧,米可利,冲击世界观的滋味不好受你也是知道的,咱就别自找苦吃了。
“‘封闭的…… 园’?”
米可利蹩脚地复述着,语调七扭八歪、没有半分神韵。
尽管如此,他仍能感受到那名字里古老而压抑的气息,甚至隐隐令他心底莫名发慌。
小主,
“那是哪位传说?”
“不知道,我也是听同胞提的。”
华悦突然止住话头,指尖下意识划过左手腕的神印位置,眼神霎时沉了下去。
“反正我也没打算再呼唤祂第二次——随意呼唤那种存在降临,太危险了,米可利可千万别学我啊。”
见米可利一脸茫然,他讪笑着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对某种存在的敬畏、但全无向往之意。
就不提那位的乐子人属性了,对于权能是【终焉】的神只,主动呼唤对方的降临——
这跟自己选择走进坟墓,又有什么区别?
可华悦这番刻意的轻描淡写,落在米可利眼中,却反而像块石头投进深潭,漾开一圈又一圈细思极恐的涟漪。
他看着华悦脸上那副轻松的笑容,突然反应过来。
刚才那股能压垮人的威压,是在华悦开口后才骤然停滞的;那股来自冥河深处的意志,是在华悦说完后才真正“驻足”的。
眼前这人刚才可不是在“祈祷”,而是在“对话”——是用一种平等的姿态,把话递到了那位古老神只的“耳边”。
更可怕的是,那位神只还真的“听”到了华悦的话,甚至为他停下了威压!
“那你还敢……”
米可利的声音有些干涩。
“没办法。”
华悦耸耸肩,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总不能看着水之民们,被威压碾得站都站不起来。
更不能看着玛纳霏,就这么像滴雨落进海里似的,连点水花也没溅起就没了……”
他刻意避开米可利探究的目光,转头看向水龙卷内壁流转的微光,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忽然侧过脸对着米可利扯出个哭笑不得的笑,刻意放轻了语气,像是在安抚受惊的伙伴。
“好在啊,算我们撞了大运——盖欧卡当真回应了我一介凡夫俗子不是吗?
不然别说救玛纳霏了,恐怕我们现在连‘庆幸’的机会都没有。”
华悦笑着说着,特意把“本源共鸣”、“眷属羁绊”这些,可能颠覆米可利认知的词咽了回去,只捡最通俗的“撞大运”来解释。
毕竟,他太清楚了。
对于从小浸在“神只需跪拜、需敬畏”的传统思想中人来说——
若真知道,刚才那番话是“凡人主动搭话神只”,甚至带着几分“平等”的意味,当场惊得说不出话都是轻的。
就怕再出现什么,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对心中信仰的亵渎,打算把自己这个“异端”处理掉,以向神只表达衷心的情况出现……
华悦可不想平白给友人添堵。
“你这哪是‘撞大运’……”
米可利的声音仍旧有些发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碎片。
“换成别人,别说开口了,光是那威压就足以吓瘫了,哪能像你这样……”
他顿了顿,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只能干巴巴憋出一句。
“……像和老朋友搭话似的平静。”
哪怕华悦已尽力在往轻松的话题靠了,但米可利心里的波澜,却依旧没能平复多少——
华悦越是轻描淡写,他越是觉得,刚才那短短几分钟里,藏着他无法想象的惊险。
一个能与神只“搭话”的凡人,一个家里与传说真有关联的伙伴,还有那些被刻意模糊的“可怕存在”……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让米可利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似乎被撕开了一道小小的裂缝。
他虽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依旧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准备等待着那未知的、来自神只的回应。
华悦见他眼神里的震撼越来越浓,知道再扯下去只会让他想得更多,赶紧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强行转移话题。
“别琢磨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看那边 ——”
他朝水龙卷深处抬了抬下巴。
“信使来了,真正的回应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