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二年,七月初,成都郡守府正堂内,丝竹声声。
蔡贤斜倚在主位,手中端着酒杯,半眯着眼,看着庭中翩翩起舞的侍女们。
他年约五旬,面容白净,三缕长须,一身宽袍,颇有几分名士风范。
“好。”他拍着大腿,随着乐声摇头晃脑,“这曲《霓裳》,舞得妙啊。”
一旁的案几上,铺着一张宣纸,纸上墨迹未干,是他方才即兴所作的诗句。
“南荒春色满庭芳,歌舞升平乐未央……”
他提起笔,正待续写下去,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别驾江白手持一卷黄绫,匆匆而入:“使君,朝廷急旨。”
蔡贤眉头一皱,不悦地挥了挥手。
丝竹声戛然而止,侍女们躬身退去。
“什么急旨,值得你这样慌慌张张?”
蔡贤放下笔,接过圣旨,展开一看,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变了。
“云南、建宁两郡起兵作乱,许崇山和王醇二人革职押解进京。”
“命本州牧出兵平叛,这是什么情况?”
“使君,此事说来话长。”
“据斥候来报,许崇山和王醇确实起兵了,但不是反朝廷,是打永昌。”
江白有些无语,战事发生快一个月了,朝廷都知道了,蔡使君还蒙在鼓里。
只知道成天饮酒作乐,什么时候才能过问一下南荒军政。
“打吴眠?他不是先帝钦点的永昌郡守吗?”蔡贤更糊涂了,“他们打吴眠作甚?”
“据说是想抢长公主。”
“长公主在永昌?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去年先帝驾崩前,长公主就秘密南下了,一直待在永昌。”
蔡贤一拍大腿:“哎哟喂,这不是给本州牧招祸吗?”
他站起身,在堂内来回踱步,手中的圣旨被他攥得哗哗响。
“朝廷让本州牧出兵平叛,本州牧出不出?”
“不出,就是抗旨,韩守疆那厮正愁没借口打进南荒。”
“出兵,恐遭吴眠误会,那可是个狠人,两万大军出兵月余,几乎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