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盯着江炎,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最后却只是颓然地摇了摇头。
“江大当家,恕我直言。”
方子衿捡起笔,声音都哑了。
“不能。再种一年,这地就彻底废了!”
“咱们这片地,本就是荒了几十年的贫瘠之地,地力极差。今年能有这个收成,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若是明年还种豆子,地力耗损过大,恐怕连今年一半的收成都保不住。”
“那你的意思?”
“得养地。”方子衿一字一顿,“而且,光种豆子不行,咱们寨子几百口人,不能光吃豆子过活。还得种些麦子,稻谷。可那些金贵的玩意儿,对地力的要求更高。”
江炎沉默了。
他当然懂这个道理。
前世他带兵打仗,军屯是家常便饭。一块地反复耕种,最后颗粒无收,活活饿死人的事,他见得太多了。
“怎么养?”江炎问。
“最好的法子,是施肥。”方子衿叹了口气,“可咱们寨子,一穷二白,哪来的钱去买那么多的粪肥?”
“那就自己造。”江炎吐出三个字,斩钉截铁。
“自己造?”方子衿又愣住了。
江炎没理他,转身走到晒谷场中央,那里挂着一口破锣。
他抄起旁边的木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敲了下去!
“当——!当——!当——!”
刺耳的锣声瞬间划破了寨子的宁静,在山谷里来回冲撞。
还在睡梦中的汉子们被惊得一个激灵,从床上弹了起来,还以为是许铁山又打了过来,一个个抓着刀就往外冲。
“怎么了?!”
“敌袭?!”
没一会儿,晒谷场上就站满了人,个个睡眼惺忪,手里却都死死攥着家伙。
江炎站在高处,看着底下那一张张紧张又茫然的脸。
“都他娘的看清楚了,天上有敌人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是虚惊一场,不少人松了口气,开始交头接耳。
“都给老子闭嘴!”江炎一声暴喝,场子瞬间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