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暖屋煮茶,不拜天不拜地

鼓楼张裹着雪风冲进来,铜锣挂在胳膊上晃得叮当响,手里还攥着卷红布:“我记了三十年时辰,今儿个不能错!”

他抖开红布,林英凑近一瞧,密密麻麻的刻痕深浅不一,竟是用更梆尖儿一笔笔凿的,“吉时录!年年月月,初一十五,一更二更,我全记着呢!”

他把红布往房梁上一系,“我给你们证时!”话音未落又冲了出去,棉鞋踩得雪壳子“咔嚓”响。

“当!当!”

第一声更响从村东头传来。

林英扒着窗沿望去,雪幕里影影绰绰都是打更人,每人手里举着更梆或铜铃,沿着鼓楼张跑过的脚印排成串。

二里地外的刘家村更夫举着铜铃,三里地外的老猎户扛着自家做的木梆,他们的呵气在半空凝成白雾,敲出的声响却清冽得像冰棱——“咚”是一更天,“当”是子时到,所有的时间在此刻汇作一股,撞得人心发颤。

“啾——”

嫁衣雀的叫声混在更声里。

林英手腕一紧,那根红线不知何时缠了两圈,正往陈默腕子上爬,温热而湿润,如同血脉相连的共生之藤。

红线姑突然捂住嘴,拐杖“当啷”落地:“血引雀认主,天媒临门——此婚,天地无反悔!”

(村民低语响起:“听说嫁衣雀只在至情之人成婚时现身,若红线缠双腕,则谓‘血引雀’,乃天命之合。”)

林英腕上的玉坠“嗡”地一震。

她能感觉到空间里的寒潭在翻涌,千年寒水顺着玉核裂痕渗进血脉,带起丝丝绿意——

那感觉,像极了那年在寒潭边惊起的那只红羽小雀,如今逆流而上,噬咬她的命脉。

墙角的泥缝里突然冒出点蓝,心灯草的芽儿像被谁抽了线,“噌噌”往上蹿,眨眼就绕上房梁,开出星星点点的花,幽香浮动,拂过鼻尖时带着药草的苦甜与初春的湿润。

陈默猛地吸了口气:“这是……你给春瘟病人用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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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英伸手解嫁衣第一颗盘扣。

粗布盘扣有点紧,她指甲盖都泛了白——这颗扣子最难系,因为她把最重的念想藏了进去。

扣子弹开的瞬间,一枚晶亮的莲子滚进掌心。

那是九月里,她在空间寒潭边守了七天七夜,等九百朵冰心莲里最先绽放的那朵。

“种下它。”她把莲子塞进陈默手里,“以后每年今日,我们一起来看它开花。不开,说明我们心不同频;开了,便是靠山屯又一年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