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一切正常，但暗哨已经撒出去了。我们的人在几个关键出入口盯着。”队长汇报，“另外，刚接到技术中心同步消息：虚拟机镜像在独立显示系统上运行稳定，那个【Peppa】文件夹里的内容已部分破解！‘家庭之声’的音频文件，背景音里的哭泣、喘息和碰撞声，进行了超高倍的降噪和慢放解析…我们发现了极其微弱的金属链条拖曳声和…电子脚镣特有的低鸣音！”

陈成和诸成的瞳孔同时猛地一缩！

电子脚镣？！这是什么级别的犯人？！

“还有，”队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背景海浪声的频谱分析结果显示…其潮汐频率和底噪特征，与京城远郊‘静思湖’人造水库的边缘波形高度吻合！那片区域…是几个特殊‘疗养院’所在地！”

静思湖！“疗养院”！

这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成和诸成的心上！京城的老朋友…果然在那里！“虎鲸”音频里最后那句“替我向‘老朋友’问好。他们…想你了。非常非常…想！”配合着电子脚镣的声音…这哪里是问候，分明是来自地狱的死亡通告！

“城市之心…深海坐标…”陈成咀嚼着这两个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繁忙喧嚣的码头，“钥匙…地图…还有‘海风的气息’和‘被遗忘在高阁的老朋友’的密码提示…”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远处一艘灯火格外通明、船体崭新庞大、侧舷刷着醒目“LanHai YuYe - Blue Ocean Harvest（蓝海渔业）”英文字母的巨型冷冻运输船上——正是“蓝海丰收号”！

“蓝海渔业…码头…”陈成脑中电光火石般串联起一切线索，“张全福纸条上的‘佩奇’和符号…王海峰交代的‘虎鲸’…京城老朋友的电子脚镣…蓝海渔业的船台呼号密码…还有这无处不在的鱼腥味…”他猛地看向诸成，“老诸！还记得王海峰交代的另一个细节吗？‘虎鲸’除了遥控他，还提到了一个负责‘安全通道’和‘特殊货物’转运的码头‘地头蛇’！”

诸成眼神一亮：“对！他说那人外号‘胖头鱼’！负责处理一些‘湿货’（黑话，指需要灭口的人或尸体）和‘干货’（指赃款或敏感物品）的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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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陈成斩钉截铁，“立刻秘密排查码头管理方，特别是今晚当值的负责人！重点查和蓝海渔业那艘‘丰收号’有直接对接权限的人！动作要快！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怀中的铅盒仿佛更加沉重，里面U盘的倒计时，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便衣队长立刻领命而去。

陈成和诸成走到一个巨大的集装箱阴影下暂时隐蔽，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码头的夜晚是另外一个世界，巨大的机械臂在轰鸣中起降，搬运工人在灯光下穿梭如蚁，咸湿的风里混杂着柴油、铁锈和海产的复杂气味。在这片看似有序的繁忙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肮脏的交易和致命的陷阱。

不到十分钟，便衣队长猫着腰快步跑了回来，脸色有些怪异：“两位领导！查到了！今晚值班的码头调度副主任，叫李大有，外号…还真他妈就叫‘胖头鱼’！这人是个老油条，平时就爱占点小便宜，但背景还算干净…刚才我们的人去找他，他办公室门开着，人不见了！手机也关机了！”

“跑了？”诸成眉毛一拧，“做贼心虚！”

“跑了，但没跑远，或者说…跑得很慌张！”队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办公室抽屉都没锁，里面东西有点乱，像是匆匆拿了什么就跑了。不过，在他办公椅下面，我们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是一把沾着些许鱼鳞和污泥的汽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一个廉价的塑料小鱼挂件。

“车钥匙？”陈成一怔。

“对！而且，”队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钥匙扣上那个塑料小鱼…掰开鱼肚子，里面是空心的！我们找到的时候，里面塞着一小卷被揉得皱巴巴的纸！”

陈成和诸成精神大振！诸成一把抓过钥匙和小鱼挂件，小心翼翼地将那卷纸抽出来。在码头昏暗的光线下，两人迅速将其展开。

纸很普通，像是从什么货物清单上撕下来的小角。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冷藏区B7，冻鱼批号：GH-17-1225，收货人：风哥。货单异常，请李主任速查。勿电！

（下面画了一个极其潦草的、像是两条波浪线上戳个点的符号）

看到那个符号的瞬间，陈成和诸成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滞！

一模一样的符号！

张全福纸条上的那个诡异符号！蓝海渔业内部的隐秘标记！此刻竟然出现在“胖头鱼”李大有藏匿的密信上！指向冷藏区B7，冻鱼批号GH-17-1225！

GH-17-1225？！

陈成脑中如同闪电劈过！12月25日！圣诞节！这个日期…不正是“虎鲸”在老IBM电池仓里留给王海峰U盘的“死线”日期的后两天吗？！而GH…难道是…“Gao Ge He” (高阁河)? 京城那个特殊“疗养院”所在的区域？！

收货人：风哥！

这个称呼像一道电流击穿了陈成的神经！他猛地想起一个几乎要被遗忘在角落的名字——周天放！当年在京城，一个依附于某个庞然大物、手段狠辣、绰号“疯狗”的掮客！后来因为一起极其恶劣的金融诈骗和暴力催收案，被陈成抓住关键证据，最终导致其背后某个“老朋友”派系损失惨重，周天放本人也人间蒸发…传言他得罪了更上层的人，被“处理”了，或者…被关进了某个“高阁”之中？

难道…电子脚镣背景音里的…是他？！“虎鲸”音频里那句“老朋友…想你了”…指的也是他？！这个“风哥”…是“疯狗”周天放的代号？！他还活着？而且成了“货物”？！

寒意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

“冷藏区B7！批号GH-17-1225！快！”陈成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凛冽，“立刻封锁那片区域！控制所有人员！注意安全！那里面…可能不是鱼！”

诸成也反应过来，头皮发麻！他立刻对着通讯器低吼：“全体注意！目标冷藏区B7！封锁所有出入口！控制现场！发现批号GH-17-1225的冻鱼货柜！重复，目标货柜极度危险！里面可能藏有‘湿货’！行动！”

刺耳的警笛声并没有响起，但散布在码头各处的便衣干警如同接到了无声的指令，身形矫健地朝着巨大的冷藏仓储区方向快速而隐蔽地移动。陈成和诸成在几名精锐干警的护卫下，抱着那个事关重大、倒计时仍在无情流逝的铅盒，也快步冲向B区。

冷藏区庞大的金属大门如同巨兽的口。越靠近，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气混杂着更浓郁的鱼腥味就越发令人窒息。B7区位于冷藏库深处，一排排高达数米的巨大货柜整齐排列，白色的冷气如同浓雾般在通道间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