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真的吃不下了。”崔叡娜毫无偶像包袱地揉着肚子，瘫坐在椅子上，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一旁的安宥真虽然脸颊上还带着先前被蓝玉调侃留下的微红，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迅速，已经从随身包里翻出了牙刷和卸妆包。

“咱们先去清洁一下口腔吧！”随着权恩妃一声令下，IZ*ONE的十二个女孩便打打闹闹地排成一长串，麻利地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

蓝玉看着这群爱干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他可不像女孩子们那样讲究，将手机揣进兜里，便准备去餐厅外面透透气。

穿过烤肉店的大厅时，蓝玉目光微微一扫，便看到角落的大半包厢里，Off The Record的车代表正跟几名CJ娱乐的核心职员喝得面红耳赤。

“哎一古！蓝玉xi！”

几乎是蓝玉出现的瞬间，原本有些微醺的车代表眼神腾地一下亮了。他动作极快地放下手中的酒杯，甚至顾不上擦一下嘴角，一溜小跑地迎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讨好的热切笑容。

“车代表，今晚辛苦你了。”蓝玉脚步微停。

“不辛苦不辛苦，能跟蓝玉xi合作是我们的荣幸啊！”车代表摆着手，眼神往蓝玉身后瞅了瞅，“孩子们都吃好了吗？要是没吃够，我让人再加几盘韩牛。”

“她们都吃饱了，现在正排队刷牙呢。”蓝玉失笑。

“哦哦，对，爱豆的职业管理嘛，哈哈。”车代表一拍脑门，随即转过身，雷厉风行地就准备招手喊不远处正在吃饭的随行司机，“既然都吃好了，我这就让司机先别吃了，赶紧把车开过来。先送蓝玉xi回CJ大楼取您的车，然后再送那帮丫头回宿舍，绝不耽误您的时间！”

“哎，车代表。”

蓝玉伸手，在车代表肩头轻轻按了一下。

“让司机师傅安心把饭吃完吧，大冷天的，都不容易。”蓝玉唇角带着一抹体贴，“孩子们刷牙也得折腾一会儿，我刚好去门外透透气、散散味，不用这么着急。”

听到这话，车代表心里顿时涌过一阵暖流。

“蓝玉xi真是……品格高尚啊，那我就听您的。”车代表连连点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醉意瞬间散了大半，“哎呀！您看我这记性，光顾着高兴喝酒了，差点把上面领导特意交代的、最重要的一桩合作给忘了！”

蓝玉微微挑眉：“哦？CJ公司那边，还有什么大动作吗？”

车代表往前凑了半步，刻意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异常郑重：“蓝玉xi，今年的MAMA颁奖典礼，将在下个月的6号举办。CJ总公司的高层昨天特意开了闭门会议，希望能全权邀请您，担任本届MAMA颁奖典礼的……唯一主MC。”

“我？”

听到这个消息，蓝玉的眼眸中不由得掠过一丝惊讶。

要知道，MAMA作为亚洲顶级的音乐盛典，历届的主持人无一例外不是宋仲基、朴宝剑这类全韩顶级的国民演员，再不济也是红极一时的前辈爱豆。

“车代表，你没开玩笑吧？”蓝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满打满算只是个JYP旗下的‘网红带货主播’，让一个网络红人去掌舵传统电视直播的顶级颁奖礼，CJ的步子是不是迈得有点太大了？”

“不不不，蓝玉xi，您听我解释。”

车代表生怕蓝玉拒绝，赶忙把手摆成了拨浪鼓，神色急切而认真：

“今年由于疫情全球大流行的特殊原因，这届MAMA已经确定无法邀请线下观众，必须采取‘无观众、非接触’的线上全直播形式。这就意味着，传统的收视率逻辑打破了，线上的流量、点击率和网络话题度，才是今年公司考核的唯一硬性指标！”

说到这里，车代表眼神炽热地盯着蓝玉那张近乎神颜的脸：

“现在全半岛、甚至整个亚洲互联网，谁不知道您蓝玉xi的名字啊？您带货一晚上能撬动几百亿韩元的流水，您的粉丝粘性和吸粉能力连大型企业都眼红。由您来坐镇主持，那就是本届MAMA网络收视率的绝对神级保证！总公司那边说了，只要您点头，条件随便开。”

蓝玉没有立刻说话，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衡量着这桩买卖的得失。

MAMA的主持人头衔，对他而言是一块完美的“主流破圈”敲门砖。

虽然他现在现金流恐怖，但在不少品牌方和主流媒体眼里，他依旧挂着“网络红人”的标签。

如果能执掌MAMA，不仅能彻底洗脱网红的廉价感，还能为他未来深度染指CJ集团的影视、娱乐资源结下一个天大的善缘。更何况，这能将他的受众规模，从垂直的“购物粉”、“颜值粉”，直接扩张到全亚洲的“泛K-pop圈子”。

最重要的是……

‘只是当主持人控场的话，应该不需要我上台唱歌吧？’

“听起来，CJ这次的诚意确实很足。”蓝玉抬眸看向车代表，“不过，具体的流程和时间安排呢？你知道的，我十二月的档期已经很难更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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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代表见蓝玉松口，顿时喜出望外，连忙交代底牌：

“非常简单！因为疫情原因，嘉宾们的舞台和表演其实都会在下个月的1号到5号进行提前录制。直播当天的现场，其实只需要您稍微把控一下颁奖的节奏，念念手稿，然后时不时跟线上守着直播互动的全球观众拉扯一下氛围就行了。这对于以高情商、现场反应流利着称的蓝玉xi来说，绝对是手到擒来啊！”

“1号到5号录制，6号直播……”

蓝玉在脑海里飞速勾勒了一下自己十二月的工作日程表。完美错开了他月初的几场大促，也不会影响他带艾琳怒那去北欧。

“不过，蓝玉xi，为了保证直播不出纰漏，录制舞台的那几天，可能需要麻烦您抽空来现场踩几次点，彩排即便。”车代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蓝玉的神色，补充道。

“没问题，这个属于职业操守，是我应该做的。”

蓝玉轻笑了一声，他对车代表伸出右手：

“既然CJ这么看得起我这个网红，那这个合作，我接了。预祝我们，合作愉快吧，车代表。”

“哎呀！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

推开餐厅的玻璃大门，十一月中旬的首尔深夜，秋末冬初的凉风瞬间如潮水般扑面而来。

“呼……”

蓝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冷冽的空气灌进胸腔，瞬间将方才在烤肉店包厢里沾染的满身炭火气、浓郁的油脂味以及推杯换盏的喧嚣驱散了大半。

此时的街道上空空荡荡，偶尔有几辆出租车亮着橘黄色的空车灯飞驰而过。

蓝玉向来不是个讲究繁文缛节的人，他走到餐厅门口的台阶前，长腿一折，便极其接地气地直接坐在了冰凉的石阶上。

他微微仰起头，静静地望着首尔那有些雾蒙蒙、见不到几颗星子的夜空，任由思绪在冷风中放空。

忽然，一阵极其复杂的、却又分外好闻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钻入了蓝玉的鼻腔——那是韩牛的余香、刚刚刷过牙后特有的清凉薄荷味，以及一抹属于年轻女孩身上独有的、淡淡的樱花清香。

蓝玉眼睫微动，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右侧。

只见一头樱花粉长发的宫胁咲良，正小心翼翼地提起自己米色长外套的下摆，挨着他并肩坐在了台阶上。

由于台阶有些窄，两人的手臂在布料的摩擦下若即若离地贴在一起，传递过来一丝微弱的体温。

“欧巴，总算让我找到一个能和你单独说话的机会了。”

宫胁咲良微微歪着脑袋，因为刚刚用冷水洗过脸，她的鼻尖有些泛红。

蓝玉的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低声调侃道，“不过Sakura酱，距离IZ*ONE正式解散可还有小半年的时间呢。况且按照流程，解散后你得先回日本处理AKB48的毕业事宜。现在就急着找我来确认未来的归宿，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

宫胁咲良自嘲般地苦笑了一声，她有些无助地环抱住自己的膝盖，将下巴轻轻抵在膝头上，目光有些失焦地看着脚尖：

“不一样的，欧巴。我的情况……和队里的其他孩子们完全不同。”

晚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粉色刘海，宫胁咲良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飘忽，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次IZ*ONE解散之后，我打算彻底递交毕业申请，放弃在日本努力了近十年才换来的一切。我将孤身一人离开家乡，把未来的赌注全部押在这里。

欧巴，以我的年龄和资历，如果这次在首尔重新出发，那将会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出道了。它对我来说，不仅仅是一份工作，而是我爱豆生涯的全部赌注。我……真的不能走错一步，必须选一个绝对靠谱的公司才行。”

蓝玉侧过脸，静静地端详着她充满焦虑的侧颜。

他太清楚这个日本女孩内心的惶恐了，一个在异国他乡无依无靠的女孩，要斩断过去所有的荣耀重新当回练习生，而她之所以有勇气做出这个近乎疯狂的决定，全是因为自己之前对她的劝导。

在某种意义上，他现在就是宫胁咲良在这里，少有的可以彻底信任和依赖的锚点。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做欧巴的，今天就给你做一次分析。”

“首先，聊聊你的核心优势。”蓝玉偏头，目光在她那张精致得毫无瑕疵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破天荒地没有毒舌，而是真诚地赞许道，“小樱花，你的颜值在整个K-pop这一代女团里，都是毋庸置疑的顶级。你的‘神颜’、你的表情管理，以及你在舞台上那种天生的偶像吸粉能力，是你撬动千万粉丝盘的基本盘，这一点你不需要有任何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