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梓瑜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正在御书房里看奏折。
他把信反复看了三遍,神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把信纸折好放进了袖子里。
当天晚上,就对身边的女官说了一句:
“旬休那天的安排都推了吧。”
仁乐殿建成后的第一个旬休日,周梓瑜果然来了。
他一个人,换了一身便服,只带了一个贴身女官,规规矩矩地站在仁乐殿的院门外,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院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仁乐帝自己,这位太上皇腰里系着一条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儿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了一句:
“来了?进来吧,朕正跟嬷嬷们学和面呢,你弟弟还没到,要不要先去茶室坐一会儿?”
周梓瑜看着父亲这副打扮,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要笑,但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
他微微欠身说了声“是”,迈步跨进了院子。
不一会儿,周梓璎也到了。
这位在外面不苟言笑的神京府尹大人比哥哥随意得多,一进门就嚷嚷:
“好香!父皇你做什么呢?”
仁乐帝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没好气地说:
“嚷什么嚷,去帮孙嬷嬷把碗筷摆好。”
那天他们吃的是一顿饺子。
面有不少是仁乐帝自己和自己擀的,馅是白菜猪肉,拌馅的时候嬷嬷们老眼昏花,酱油放多了,略微咸了点,但父子三人谁也没说。
周梓璎一口气吃了三盘,周梓瑜虽然话不多,但也添了两次。
仁乐帝吃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两个儿子,说了一句让他们都愣住的话:
“朕这辈子做错过不少事,但最错的一件,就是没在你们小时候多陪陪你们。”
周梓瑜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有说话。
周梓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轻松的话把这个话题岔过去,但看着父亲认真的眼神,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低头又夹了一只饺子。
仁乐殿就这样成了仁乐帝和儿子们相聚的地方。
起初只是旬休日聚一次,后来慢慢变成了两三天就聚一次。
周梓瑜有时候批完奏折会顺路过来坐坐,喝杯茶就走;
有时候会在书房里翻翻书,和父亲下盘棋,输了也不恼,拱拱手说改日再来。
周梓璎则完全把这里当成了半个家,隔三差五就跑来蹭饭,有时候还会带些市井小摊贩们做的点心过来,说是给父亲尝尝鲜,仁乐帝尝了一口就嫌弃地说太甜了不如他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