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我旁边吧,石爷爷。不要这么拘束。”我轻声说道,拍了拍身旁沙发空着的位置。
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行。”缓缓起身,脚步有些蹒跚地挪到沙发旁,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依然紧绷着,仿佛随时准备逃离。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
“该……该怎么和你说呢?”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深深的疲惫。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柔声引导,身体微微前倾,传递出专注倾听的姿态,“我听说您不坐车,是吗?”
他点了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很多年不坐车了,也不去成都。”声音越来越低,几乎成了喃喃自语。
“为什么?”我轻声追问。
我能看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又沉默了,这一次更久。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布满皱纹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年轻时……遇到了车祸。”他终于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往事中艰难地拽出来,“之后死里逃生……做梦都还在那场车祸里,就不敢再坐车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我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要喝茶吗?”我问道,声音尽量放得轻缓。
他摇摇头,目光依然低垂:“水就好。”
我将水杯递到他手中,触到他指尖的冰凉。
他接过水杯,双手微微颤抖,杯中的水面漾开细小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