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关外,愁云惨淡。
连日的大雨把黄土高原冲刷得泥泞不堪,数万名被堵在这里的难民,就像是一群被遗弃在荒野上的羔羊,蜷缩在用树枝和破布搭起的简易窝棚里,瑟瑟发抖。
饥饿,寒冷,绝望。
这些曾经怀揣着梦想,变卖了家产想要去上海投奔光明的技术工人、学生和农民,此刻眼中的光已经快要熄灭了。
关卡前,晋绥军的士兵们裹着厚厚的军大衣,抱着烤火炉,一脸戏谑地看着这些难民。
早就跟你们说了,回吧。
那个满脸横肉的连长手里拿着半个白面馒头,一边嚼一边嘲讽道,上海那是啥地方?
那是资本家的魔窟!
大帅不让你们去,那是为了救你们的小命!
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非要去送死?
长官……给口吃的吧……孩子快饿死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跪在泥水里,手里举着一个破碗,哀求道。
去去去!滚一边去!
连长一脚踢开那个破碗,馒头渣掉在泥里,瞬间被踩得稀烂,老子的粮食是喂狗的,也不是喂你们这群流寇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中。
突然。
嗡嗡嗡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厚重的云层深处传来。
起初,那声音很低沉,像是不安分的闷雷,在天边滚动。但很快,这声音就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有节奏,震得地上的积水都泛起了涟漪。
打雷了?
连长皱了皱眉头,抬头看天,这鬼天气,还没下够?
然而,下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嘴里的馒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阴沉沉的云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开了。
三个巨大无比、遮天蔽日的银灰色阴影,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从云端降临!
它们太大了。
大到让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那流线型的庞大身躯,就像是三座漂浮在空中的银色山脉!
每一个都有几百米长,表面的金属蒙皮在微弱的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而在那巨大的侧舷上,喷涂着那个让所有难民魂牵梦绕的徽章!
一把利剑与盾牌交织的黑狼图腾,下面是一行鲜红的大字:
【上海淞沪警备总司令部·救援队】
那……那是啥?
晋绥军的士兵们吓傻了。
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东西也就是火车头,哪里见过这种悬在头顶的巨怪?
是……是妖怪吗?还是龙王爷显灵了?
有人吓得丢掉了手里的步枪,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别慌!都别慌!
连长虽然也吓得两股颤颤,但还是强撑着拔出了驳壳枪,声嘶力竭地吼道,那是林默的……飞艇!那是上海来的飞艇!
给我打!把它打下来!决不能让它过去!
砰!砰!砰!
稀稀拉拉的枪声响了起来。
几十名晋绥军士兵举起手中的老套筒和汉阳造,对着天空疯狂扣动扳机。
但是,这不仅是徒劳,简直是滑稽。
飞艇悬停在千米高空。
这个高度,步枪子弹飞到一半就力竭掉下来了,连飞艇的皮都蹭不到。
那些士兵就像是一群拿着弹弓想要射日的蚂蚁,可笑至极。
而在天空中,代号方舟的飞艇吊舱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