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凝月怀抱琵琶,盈盈坐于厅中。她身着紫霞色衣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纱衣,本就生得婉约动人的女子,在烛光下整个人仿佛笼着一层朦胧的光晕,更似天仙下凡。
她微微垂首,纤指拨动琴弦,歌喉清越动听,眼波流转间,若有似无地飘向主座下首的一个位置。
姜秣顺着那目光望去,只见赵容钱正坐在那里。他换了身宝蓝色暗纹锦袍,瞧着比昨夜多了几分人样。
他斜倚着椅背,一手执杯,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花凝月身上,眼神中带着惯有的、令人不适的玩味。
一曲终了,满堂喝彩。花凝月起身福礼,姿态柔婉。早有侍从上前,引她至各席敬酒。
她莲步轻移,先敬了主位上的几位大人,随后便自然地向赵容钱那桌走去。姜秣目光跟随,悄悄挪动脚步,借着更换酒壶的时机,靠近了一些,听着他们的对话。
“赵爷,”花凝月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她亲自为他斟满酒杯,“多日不见,凝月敬您一杯。”
赵容钱哈哈一笑,接过酒杯,手不老实地擦过花凝月的手背,“花娘的曲儿是越发妙了,听得人心都酥了。来!陪爷干了这一杯!”
花凝月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不着痕迹地退开半分,饮尽了杯中酒。两人又闲话几句,多是赵容钱在调笑,花凝月软语应付。
就在赵容钱似乎想将她拉得更近时,花凝月顺势摸起头上的珠钗,“前几日得了一支新钗,赵爷您瞧好看吗?”
赵容钱看也未看随意敷衍道:“戴在花娘头上的,每支都好看。”
“这钗不仅好看而且还有巧思,里头藏着个小巧玩意儿,能萃集花露,保持芬芳数日不散。我试了试,将那晨起的栀子花露存了进去,今日戴来,方才行走间似乎还能闻到隐隐香气呢。” 她说着,指尖轻轻拂过发间一支并不十分起眼的玉簪。
赵容钱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骤然一凝,随即又迅速恢复如常,笑道:“哦?还有这等趣物?不知是哪位巧手匠人所制?爷我倒想见识见识。”
花凝月眼睫微垂,似有些为难,“这……那位师傅性子有些孤僻,不喜见生人,我也是机缘巧合才得了这么一件。不过……”她抬眼,眸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赵爷见多识广,莫非对此类机关小物也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