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陈默问。不是对着人形问,是对着脑中的那个声音问。
沉默。
然后——
“雷诺·艾德伍德。”
胸口在发紧。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被一个你从未见过但一直知道你存在的人认出了。
金色血线在唇边剧烈颤动,像活物在疯狂挣扎。舌根在痛,不是刺痛,是撕裂的痛——像有人试图把线从他舌根里拔出来。
人形动了。
黑暗在流动,轮廓在变化——不是困惑的姿态,是愤怒的姿态。它伸出手,黑暗凝聚成爪子的形状,五根手指弯曲,指尖变得尖锐,像动物的爪子。
“雷诺已经被吞噬了。”
声音在脑中响起,带着嘲讽。“你听到的只是残留的碎片。”
陈默盯着人形的爪子,没有后退。金色血线在唇边颤动,舌根在痛,脑中的声音——那个自称雷诺的声音——在试图告诉他什么。
他盯着祭坛中心,盯着那个正在扩大的裂缝,盯着裂缝中涌出的黑暗。
然后他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陷阱失败了,第一个圣骑士……他留下的后手是什么?”
人形的动作停滞了。
黑暗在流动,轮廓在变化——不是愤怒的姿态,不是困惑的姿态,是停滞。像时间停止了,像所有运动都暂停了。
陈默盯着人形,看到黑暗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石面的裂缝,是黑暗本身的裂缝。像玻璃上出现了一道裂纹,从顶部延伸到底部,贯穿了整个轮廓。
裂缝里透出光。
不是暗红色,不是蓝白色——是金色。像太阳光穿过云层,像火焰在黑暗中燃烧,像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出口。
人形开始碎裂。
黑暗从裂缝处崩塌,像雪崩一样,碎片在空中消散。人形的轮廓在模糊,在缩小,在消失。
陈默盯着崩塌的黑暗,看到裂缝中透出的金色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像有人从裂缝里爬出来。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脑中的声音,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金属的质感,像铁器在石面上摩擦。
“后手是我。”
陈默盯着裂缝,看到一只手从裂缝中伸出来。
不是黑暗的手,是人的手——皮肤苍白,布满伤疤,指尖上有老茧,像握剑握了太多年。手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撑,一个身影从裂缝中爬了出来。
男人。
不是年轻人,也不是老人。四十岁左右,脸上有伤疤,左眼下方有一道纵向的疤痕,像被刀划过。头发是灰色的,不是年龄导致的灰色,是被某种力量侵蚀后褪色的灰。他穿着残破的铠甲,胸甲上有裂痕,裂痕里透出金色的光,像伤口里流出的血在发光。
他站在陈默面前,盯着他。
“我是雷诺·艾德伍德。”
他开口,声音沙哑。“但我不是你的骑士记忆里那个雷诺。我是第一个圣骑士的真名。我是这个陷阱的设计者。我是那个——原本应该死透了的家伙。”
他伸出手,手掌向上。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小子。”他盯着陈默,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不是友好的笑容,是无奈的笑容。“第一,相信我。第二,相信我。因为第三选项——已经被那个冒牌货毁了。”
陈默盯着他,没有说话。
金色血线在唇边安静下来,像找到了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