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
跑函弟子又把腰牌往袖下按。
这动作太快,小禾都看见了。
她抱着药碗,小声说:“他有名字。”
阿南也看着那根牌绳:“牌子露出来了。”
跑函弟子转身想走。
小邱还抱着裂管,刚好堵在木栏口。他愣了一下,没敢拦人,只把管子往怀里一抱,嘴里嘀咕:“你别撞管,真裂完了我今晚还得补。”
跑函弟子被他挡了一息。
就这一息,青铜夹齿忽然一合,勾住了他腰间垂下来的牌绳。绳子一绷,腰牌啪地磕到柜台边。
钱守常低头看。
范青。
天机阁转函房。
他没说话,拿起竹笔,在账夹空栏补上两个字。
范青。
范青伸手去盖:“钱掌柜!”
“我又没改你名。”钱守常把他的手拨开,“你自己带来的。”
范青盯着账页,手还悬着。
柳元白把银案尺压在青铜夹上:“函留下,腰牌不扣。明日辰时,让写得出名字的人来领。”
范青马上道:“腰牌我得带走。”
钱守常问:“那管子谁赔?”
范青噎住。
小邱小声:“管子挺贵的。”
钱守常瞪他一眼:“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小邱闭嘴,手还抱着那根裂管。
静室里传来一声轻咳,不重,却让洛清寒把旧剑鞘往门缝前挪回半寸。
秦长青说:“让他带腰牌。”
钱守常一愣:“那明日赖账怎么办?”
秦长青道:“坏管留着。”
钱守常看了看裂开的黄铜管,忽然明白了,拿笔在账夹上又补一行。
交人协助函未收。
签收夹暂押。
转函房范青送达。
药材管损,明日同验。
范青把腰牌绳从夹齿里慢慢扯出来,绳子毛了半边。他拿到腰牌后没立刻挂回去,只攥在手心,像怕又被什么东西勾住。
“明日来的,未必是我。”
姜璃把炉火压稳。
“谁来,谁写。”
范青走到门口,小邱怀里的管子又响了一下。他脚步一顿,绕开半步才出去。
外面很快没了声。
阿南低头看自己的药账,账角被青铜夹压出一道齿痕。他用指腹摸了摸,没敢问能不能抹掉。
小禾把退诊牌从膝盖上拿起来,牌面上一圈汗印。
“姜师姐,明天他们还从这个管子进吗?”
钱守常把裂管往木栏旁边一挂。
“就从这儿看。别修。”
姜璃没接这句。她左肩白布又透出一点红,铜针还沾着黑红蜡,粘在指腹上,擦不干净。
洛清寒看见了,也没问。
师门名册第三页被旧剑鞘压着,边角还是翘了一下。外头门没开,窗纸也没动。
黄铜管里又滚出一点东西。
小邱吓得差点把管子丢了:“还来?”
这回不是函。
一粒白砂,一粒红砂。
白砂停在洛清寒名字旁,红砂磕到叶红鸾三个字下面,碎开一点,露出半丝骨纹。
姜璃用铜针拨住那点红砂。
“她还在路上。”
静室里,瓷盏盖被秦长青按住,没再响。
“明日不收函。”
他停了一息。
“收写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