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鳞捧着令牌,那腰杆瞬间挺直了三分,像是被一句玩笑和一块令牌结结实实地托住了后半生。
酒宴正酣时,风信拽着林默挤到我面前。
她也不扭捏,直说当年我赏了那株蓝花楹,如今她想修成正果,求我赐婚。
我正要回头看一眼司曜的意思,他已经先我一步开口应允,还不等风信谢恩,便一抬手赏了大婚贺礼:一副同心佩和一对鸳鸯剑。
而后他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尖拂过领口,把那枚新印的木棉魂印露了出来——正正好好让林默看见。
他那副眉眼舒展、嘴角带笑的模样,怎么瞧怎么有些小人得志的意味。
林默轻笑了一声,也拉了拉自己衣襟,露出一枚粉紫色风信花。
司曜终于彻底放下心来,朝他举举酒杯,林默也恭敬的回敬。
满殿灵光与祝酒声交织成一片,整座司曜神域都被这场迟来的大婚照得通明。
再以后,我身兼两职,一是天兵副帅,一是司曜神妃。
百年后天尊陨落,天后归隐灵渊,司曜继位,我成了新的天后。
我坐在那个位置上时,轻轻抚了一下头上别着的木梳。
梳齿间的光更加夺目,与司曜天冠上的宝珠交相辉映。
我回想两世的至暗时刻——司曜碎了,我拔刀自刎,慕白没了,我痛不欲生。
我以为我再也挺不过去。可我还是走过来了,用了两辈子走到与司曜比肩的位置。
我突然感慨,天道老狗确实无情,可也特别公正!
它不会轻予我任何东西,却在我每一个踩实的脚印后,给予我应得的馈赠。
至少,我这一路走来,恨过、骂过、绝望过,仍相信天道酬勤、大道至公。
而我做天后的第三百年,木棉花开得比往年更盛。
司曜见了,粘我更紧,每次双修后都偷摸去逍遥谷看看我的本命神树。
我嫌麻烦,干脆和他住在逍遥谷里。结果就有一日,我们刚在树下温存完,忽然一个暖白色的光球从曜魄天轮射出,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似的,不偏不倚,轻轻落在木棉树最顶端的枝桠上。
光球落在花瓣上的瞬间,没有散开,没有弹起,而是像一滴水落入沙土,慢慢地、安静地渗了进去。
我奇怪地仰头,看着那根枝桠。那朵木棉花开始收拢花瓣,一层一层地裹紧,像一只正在合拢的手掌。
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极小的、温润的一粒光点,在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央,像一粒被月光养了很久的种子。
司曜惊坐起时,树梢那朵花已经完全合拢了。花瓣边缘泛着暖白色的微光,像是把方才那个光球收进了自己的花房里。
他高兴地跳起来,飞身上去轻轻把那朵花从枝头摘了下来,托在掌心里,像托着等了很久的灵宝。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朵已经合拢成一颗圆球的花苞,声音很轻的说道,“我养它。”
他说养,就真的养了三千年。
那颗花苞被他放在神体里曜魄天轮的中间,用光灵力日日温养。他说那里的光最稳,不会冷也不会烈,不会惊动它,也不会让它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