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光明，每次见到他都主动上前打招呼，依旧是那副热情洋溢、全力支持的模样：“蔡书记，青年工作进展如何？有什么困难尽管提！设备不行啊？哎呀！怪我怪我！明年，明年预算我一定优先考虑！车间不配合？反了他们了！我这就去收拾他们！不过蔡书记啊，您也得体谅，生产任务确实是头等大事。。。。”

几个回合下来，老蔡折磨得也没脾气了，自己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他想要的轰轰烈烈的青年运动也没搞起来，现在他外号“盐汤”，意思就是流到哪，哪“咸（嫌）”

他终于明白，在这轧钢厂的一亩三分地上，熊光明深耕多年，里里外外都是他的人，你想在他地里种点自己的花？行啊，名义上这块地归你种，但没水没肥，看你的花苗能活几天，就算种活了，他也能随时给你薅了！

名义上放权，实质上架空，他是过江龙掉进了盘丝洞，被熊光明用无形的丝线捆得结结实实，有劲没处使。

老蔡同志在青年工作上折腾了一阵，发现效果不彰后，决定加大力度。结合实际生产，还真他找到点问题。

并在一次由他主导的青年工人座谈会上开始吹风：“我们要打破专家治厂的迷信，实现工人治厂！建议让政治觉悟高的青年工人，组成工人管理小组，参与到车间生产管理、甚至技术图纸的审核工作中来！这是对资产阶级技术权威最彻底的格明！”

现在不少厂子也这么玩，但那些厂子跟轧钢厂不一样。要还是单纯的轧钢厂和生产一些配件，那问题不大，折腾就折腾了。可现在轧钢厂造着东风，生产着工程车。。。。外行看热闹，貌似井然有序，那是因为问题都在第一时间解决了。

这个想法在轧钢厂极其危险，它直接动摇了工厂运行的两大根基：生产秩序和技术体系。

熊光明得知后，不怒反笑。他知道，收网的时刻到了。他非但没有阻止，反而在党委会上有限度地支持了老蔡，这事他也不敢放开了让老蔡搞着玩，出了问题最后还得他来擦屁股。

“蔡书记的想法很有魄力嘛！我看，可以先在一个车间搞个试点嘛。出了问题影响也小，成功了就是大功一件。”最后在他极力劝导下，由全面推广，限定到了小范围试点模式。

熊光明越这样，老蔡反倒越踏实，这就对了嘛，你要还大力支持，这事他就打算放弃了。

老蔡踌躇满志，立刻在他选定的精密车间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改革，开展了工人管理小组。几个只会喊口号、对精密图纸和生产流程一窍不通的“闯将”，开始对老师傅的工作指手画脚，甚至擅自修改了一道关键零部件的加工工艺，理由是原来的工艺太繁琐，是资产阶级的条条框框，是苏修！比如齿轮加工后就很好了，非要在进行各种处理。。。。

就这么折腾了些日子，一批价值不菲的精密部件全部报废，还险些造成重大设备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