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飞钱引路(上)

沈砚手里的残片越来越烫,震动也越来越剧烈。他知道方向对了。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两侧的山壁忽然向后退开,像是老天爷在这山谷深处硬生生挖了个大坑,把整片天地都给豁开了。沈砚记得这里——准确地说,他记得这里原来是什么样子。

无咎之渊。

那个深不见底的大裂缝,那个往外冒黑气、看一眼就让人脊背发凉的鬼地方,那个谢无咎当年拿来当老巢的深渊,就在这个位置。他记得那道裂缝边缘的石头颜色,黑里头透红,像被血浸透了的铁锈。他记得那股子从深渊底下翻涌上来的腥臭味,是腐肉和铜锈混在一起的味道,吸一口就让人恶心得三天吃不下饭。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深渊消失了。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人拿一块巨大的抹布给抹平了,连一条缝都没留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花海,无边无际的花海,从他脚下一直铺到天际尽头,铺到暮色和地平线交汇的地方。那些花他叫不上名字,红的蓝的紫的白的,什么颜色都有,每一朵都开得正盛,花瓣舒展得恣意张扬,像是攒了几百年的劲儿全用在了这一回绽放上。

风一吹,花海就起了浪。不是那种细碎的涟漪,而是大海上的涌浪,一层推着一层,从远处翻涌而来,带着沙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窃窃私语。空气里全是花香,不是一种、两种花香混在一起,是百种千种花香搅成了一锅粥,甜得发腻,腻得沈砚打了个喷嚏。

“这什么情况?”沈砚揉了揉鼻子,眼睛瞪得溜圆,“那个大坑呢?那个冒黑烟的大坑呢?别告诉我它自己填上了!”

苏清晏没理他。她的目光越过花海,直直地落在花海中央的位置,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他也愣住了。

花海正中央,有一座莲台。

不是人工雕琢的那种佛座莲台,而是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台,通体洁白如玉,表面光滑得像是被人拿最细的砂纸打磨了千万遍。石头的纹理一层叠着一层,从中心向四周展开,真的像一朵盛开的白莲。莲台不高,也就到人胸口的位置,直径大概有两丈,边缘圆润光滑,没有任何棱角。

但让沈砚心脏猛地揪紧的,不是这座莲台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