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莲台上躺着的那个人。
白。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白得发光,白得近乎透明,像是在月光下搁了一整夜的雪。那是苏清晏的衣裙,是他看过无数回的那件雪白衣衫,领口袖口沾着星见草的碎屑和洗不掉的血渍,每一处破损他都认得。
她侧躺在莲台上,一只手枕在脸颊下面,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里握着什么东西。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带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但也不是完全的平静。那表情怎么说呢,像是正在做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让她安心的东西,所以她不太愿意醒过来。
是苏清晏。
躺在莲台上的那个女人,穿着雪白衣衫、侧卧在白石莲台上的女人,是苏清晏。
沈砚猛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苏清晏。
她还在。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死死盯着莲台上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瞳仁里翻涌着沈砚读不懂的东西。她的手指在抖,指尖捏着袖口的布料,捏得指节发白,布料都快被她攥出洞来了。
“两个?”沈砚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别废话,过去。”苏清晏的声音压得很低很急,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意。
沈砚没再多问。他把残片攥在掌心里,快步朝莲台走去。花海里的花被他趟得东倒西歪,花瓣沾在他的裤腿上鞋面上,红的白的紫的,像是踩碎了一地的颜料。越靠近莲台,掌心的残片就越烫,震动也越剧烈,震得他整个手臂都在发麻。
冲到莲台跟前的时候,他看清了。
躺在莲台上的苏清晏,面容安详,呼吸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上去就像是普普通通地睡着了。但她胸口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肌肤。在她心口正中的位置,赫然镶嵌着另外半枚铜钱碎片。